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认定了共产主义,就“甘愿抛头颅、洒热血”
夏明翰:刑场上写下就义诗
 

    记者万建辉

    纪念中国共产党建党95周年

    与武汉市委党史研究室联办

    1928年3月20日清晨,夏明翰从狱中被押解到汉口铭新街余积里刑场。执行官问他最后有什么话要讲,夏明翰大声说:“有,给我拿纸笔来!”他挥笔写下了就义诗:“砍头不要紧,只要主义真。杀了夏明翰,还有后来人!”

    在牺牲前两天,夏明翰在汉口东方旅社准备转移时被捕。在狱中,他忍受各种酷刑的折磨,用半截铅笔,分别给母亲、妻子、大姐写了最后三封信。

    临危受命参加湖北省委工作

    1927年5月21日,湖南发生屠杀共产党人的“马日事变”。6月中旬,中央派夏明翰到白色恐怖下的湖南从事地下工作,组织秋收起义。之后,夏明翰随毛泽东上井冈山,组织平江暴动。

    1928年1月,中央调夏明翰到湖北省委工作。夏明翰从浏阳赶回长沙与妻、女告别。其妻郑家均后来回忆说,当时临近过年,以为夏明翰回来能团聚过节,不想过了几天夏明翰就要走,知道留不住,默默为他收拾行装。

    他们的女儿当时两个月,临行前,夏明翰把女儿从摇篮里抱起来,亲了又亲。

    夏明翰来到武汉,见到了新任省委书记郭亮和上海党中央派来的李维汉。这时的武汉,国民党反动派正在大肆搜捕和屠杀共产党人,湖北党组织和干部损失严重。省委决定让夏明翰担任省委常委。

    夏明翰在省委分工负责工人运动,他扮作行商,深入基层。1928年3月5日起,省委机关和武汉党、团、工会组织遭到大破坏,牺牲的党团干部有310余人。夏明翰在白色恐怖中仍坚持工作。

    当李维汉回到自己的住所,得知敌人已找上门来过,立即将情况告知夏明翰,让他赶快转移。夏明翰回东方旅社正准备转移,军警闯了进来,夏明翰当即被捕。

    敌人把夏明翰带走时,从他房间里只搜到一个手电筒、一块怀表和一副近视眼镜。

    狱中给母亲、妻子、大姐写下三封遗书

    夏明翰被捕后,遭受酷刑拷打,被投入监狱。在狱中,敌人为他准备了写自白书的纸和笔,他用它给母亲、妻子和大姐写了三封遗书。后来狱友将遗书秘密传出监狱,交给烈士的亲人。

    在遗书中,夏明翰感谢母亲的抚育和教导,他投身革命,时常身处险境,而母亲给了他精神上的关心和物质上的支持。他呼唤着“亲爱的妈妈”,宽慰母亲不要难过。

    夏明翰与妻子感情很深,曾感叹“有妻如此,深明大义,此生无憾”。在给妻子的遗书中,夏明翰写道,“同志们曾说世上唯有家均好,今日里才觉得你是巾帼贤”,他将女儿托付给妻子,希望她们继承自己的革命遗志。

    夏明翰的大姐曾为他坐牢,在信中,夏明翰鼓励大姐“我们没有罪,我们要斗争”。他说自己“一生无憾事”,认定了共产主义,就刀山敢上,火海敢闯,“甘愿抛头颅、洒热血”。

    协助毛泽东开展农民运动

    今年83岁的武汉市委党史研究室退休干部李婉霞,1967年在长沙与夏明翰妻子郑家均结识,之后常有往来。

    李婉霞告诉记者,夏明翰是湖南衡阳人,牺牲时年仅28岁。他第一次来武汉从事革命活动,是在1927年2月。

    当时,已在武昌举办中央农民运动讲习所的毛泽东写信给夏明翰,要他到武汉参加全国农民协会的工作。此前夏明翰任湖南省委委员,负责农委工作,把湖南的农民运动组织得有声有色。

    夏明翰来到武汉,协助毛泽东筹办全国农民协会。1927年4月上旬,全国农协在武昌抚院街(今民主路)挂牌办公,夏明翰担任秘书长,负责撰写文稿,有时也到农讲所和中央军事政治学校授课或作报告。

    “四一二”反革命政变后,夏明翰非常愤慨,他在一张载有革命同志被杀害消息的《民国日报》上写道:“越杀胆越大,杀绝也不怕。不斩蒋贼头,何以谢天下!”当时的武汉国民政府尚未叛变革命,夏明翰毅然参加二次北伐的革命军,在邓演达主持的政治部里任宣传部长,随军开到河南前线。

    夏明翰    武昌农民运动讲习所旧址纪念馆供图

    烈士遗书>>>

    给母亲的遗书

    你用慈母的心抚育了我的童年,你用优秀古典诗词开拓了我的心田。爷爷骂我、关我,反动派又将我百般煎熬。亲爱的妈妈,你和他们从来是格格不入的。你只教儿为民除害、为国除奸,在我和弟弟妹妹投身革命的关键时刻,你给了我们精神上的关心、物质上的支持。亲爱的妈妈,别难过,别呜咽,别让子规啼血蒙了眼,别用泪水送儿离人间。儿女不见妈妈两鬓白,但相信你会看到我们举过的红旗飘扬在祖国的蓝天!

    给妻子的遗书

    亲爱的夫人均:同志们曾说世上唯有家均好,今日里才觉得你是巾帼贤。我一生无愁无泪无私念,你切莫悲悲凄凄泪涟涟。张望眼,这人世,几家夫妻偕老有百年?抛头颅,洒热血,明翰早已视等闲。“各取所需”终有日,革命事业代代传。红珠留着相思念,赤云(夏明翰的女儿夏芸)孤苦望成全!坚持革命继吾志,誓将真理传人寰!

    给大姐的遗书

    大姐为我坐牢监,外甥为我受株连。我们没有罪,我们要斗争。人该怎样做,路该怎样走,要有正确答案。我一生无憾事,认定了共产主义这个为人类解放造幸福的真理,就刀山敢上,火海敢闯,甘愿抛头颅,洒热血!

    (夏明翰,1928年3月,汉口狱中)

    妻子郑家均回忆武昌岁月:

    夏明翰曾提到要“注重武装斗争”

    1927年2月到5月,夏明翰和妻子郑家均住在武昌都府堤41号,毛泽东、杨开慧等一批革命人士也住在那里。1967年,武汉市按原貌修复了都府堤41号。当年,武昌农民运动讲习所旧址纪念馆的工作人员联系到郑家均,请她回忆1927年在都府堤41号的工作生活情况,并将回忆记录存档。

    在武昌农民运动讲习所旧址纪念馆馆长高万娥帮助下,长江日报记者昨日见到《郑家均回忆》档案原件,里面有郑家均与纪念馆工作人员的信件原稿,以及她签字确认的回忆文稿。

    在一封1967年4月3日郑家均回复给工作人员的信中,郑家均说,都府堤41号那栋房子,进大门一个小天井,往房子里走,又有一个天井,右边的正房是她和夏明翰住的。

    记者走进武昌都府堤41号,旧居结构和郑家均描述的完全一致。夏明翰和郑家均的房间仅有一床、一桌。墙上挂有两人的合影。合影中,夏明翰、郑家均十分年轻,神情踌躇满志。

    郑家均在回忆中说:“我能想起明翰坐在桌子边考虑工作问题,我告诉他夜深了,肚子饿不?有剩饭菜煮热充饥。他回答不需要,你当炊事员,白天够忙的,去休息吧! ”

    她回忆,那时夏明翰有时工作很晚才回来,回来就睡,要么就在煤油灯下写材料,写到很晚。有一次,夏明翰对她说,如果不注重武装斗争,一旦事变,会束手无策。

    郑家均写到,夏明翰牺牲时,她正在湖南乡下,他的遗体没人收,被水冲去了。她在信中告诉工作人员,30年前她就想到长江边凭吊忠魂。

    1967年,郑家均将一件珍藏了40年的蚊帐捐给武昌农讲所旧址纪念馆,那是1926年她和夏明翰结婚时,郑家均的母亲送给他们的。郑家均于1975年病逝。

    记者昨日在纪念馆二楼陈列厅见到收藏在玻璃柜中的这面蚊帐,它是夏明翰仅有的遗物。蚊帐放在该馆防潮、防虫的环境中已保存了近50年。(记者万建辉)

    位于湖南衡阳市西湖公园内的夏明翰雕像    资料图

    夏明翰与妻子郑家均   资料图

    夏明翰外孙张朴:

    就义诗的精髓是“主义真”与“后来人”

    夏明翰的外孙张朴现居北京。日前,张朴接受了长江日报记者电话采访。

    张朴说,他自幼随外祖母郑家均长大,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曾随外祖母来过武汉,在武昌故地重游,听她讲述当年的点点滴滴,跟她去汉阳鹦鹉洲凭吊外祖父夏明翰。

    外祖母郑家均一生都很怀念她和夏明翰在武昌的这段生活,这是他们夫妇俩生活最安定的时光。

    张朴说,他工作后,多次到过武汉,有时间常会去武昌都府堤41号那一片走走,站在夏明翰夫妇居住过的房间门口,凝望他们的遗像,用心灵去感受那遥远的峥嵘岁月。然后会走到武汉长江大桥桥头堡,看看纪念碑刻写的碑文……

    夏明翰在牺牲前留下那首著名的就义诗,张朴认为,诗的精髓是“主义真”与“后来人”。 “只要主义真”、“还有后来人”,充满了烈士对信念与事业的自信。

    张朴说,今天的年轻人,尤其是年轻的共产党员,作为“后来人”,应更多地学习和了解1840年后中国社会变迁的历史,学习和了解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人民艰苦奋斗的历史,继承先辈的志向与精神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(记者万建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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